琥珀刑期 (第2/2页)



    理由：「被告怀孕，且将成为单亲母亲，从轻量刑。」

    民事庭。

    法官：「林辰宇需每月支付抚养费三万元，至孩子成年。」

    理由：「血缘关系产生扶养义务，不问受孕过程是否自愿。」

    他站起来：「所以她X侵我，我还要付她钱？」

    法官：「是付给孩子。」

    「那是用我的基因，在我非自愿下制造的孩子。」

    「法律只看血缘。」

    「这不公平。」

    法官看他一眼，像看着不懂事的孩子：

    「法律不是为了公平，是为了秩序。」

    秩序。

    秩序是：nVX怀孕就需要资源。

    秩序是：男X提供资源是义务。

    秩序是：你的意愿不重要，你的基因流向哪里才重要。

    程雨萱在庭外对他微笑。

    「学长，」她轻声说，「孩子会像你。」

    那是他听过最恐怖的诅咒。

    *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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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碎片六】

    日常生活是：

    每月1号的转帐通知。

    程雨萱每月传来的孩子照片。

    静恩半夜醒来，发现他在浴室盯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「你恨那个孩子吗？」心理治疗师问。

    「我恨的是，」他停顿，「我可能会Ai他。」

    孩子周岁时，程雨萱寄来影片。

    孩子在学走路，跌倒，爬起，笑。

    他的基因在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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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的骨血在跑。

    他的罪孽在成长。

    静恩怀孕了。

    验孕bAng两条线时，她哭了。

    「对不起，」她说，「我不该高兴的。」

    「为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因为...你的第一个孩子，是别人帮你生的。」

    那晚他们za，他第一次中途停止。

    「对不起，」他说，「我突然想到那天晚上。」

    静恩抱住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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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不是你的错。」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有些错不需要你犯，只需要你承担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三年後。

    辰宇在博物馆看到一块琥珀。

    里面有只蚊子，翅膀清晰，腿蜷曲。

    解说牌写：「四千万年前，蚊子停在树上，被树脂滴中，瞬间凝固。」

    瞬间凝固。

    就像那晚。

    他的时间停在那夜，他的基因被cH0U走，封存在另一个生命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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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每月付钱，像是在赎回被偷走的东西。

    但永远赎不回。

    静恩牵着nV儿走过来。

    「爸爸看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琥珀。」

    「里面有小虫！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牠还活着吗？」

    「Si了。但看起来像活着。」

    nV儿似懂非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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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程雨萱传来新照片。

    孩子四岁了，眼睛像他。

    附注：「今天学写字，写了爸爸。」

    他删除照片，但没封锁。

    封锁像是在逃避。

    而他学会了：不逃避，也不接受。

    就让它在那里。

    像琥珀里的虫。

    像每月1号的通知。

    像身T里永远少了一块什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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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***

    银行通知：您已於本月1日转帐新台币30,000元至程○○帐户。

    林辰宇放下手机，开始煮咖啡。

    静恩在客厅教nV儿画画。

    yAn光很好。

    伤口还在，但结痂了。

    痂会痒，会提醒你它的存在。

    但你学会了，不抓破它。

    生活就是这样，带着无法癒合的伤口，继续呼x1。

    直到最後一次转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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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直到孩子成年。

    直到——也许永远不会直到。

    因为有些刑期，没有截止日。

    它叫：你是男X，你的基因被偷走了，所以你必须付钱。

    法律叫你父亲。

    社会叫你负责。

    没有人问你那晚想不想。

    就像没有人问琥珀里的虫，想不想被永远凝固。

    【全文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