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｜封存代码 (第1/2页)

    深渊的夜，没有「晚上」这件事。

    核心处理器以固定频率搏动，光管亮起又暗下，像一颗被JiNg密控制的心脏——既不急促，也不疲惫。资料流在透明管道中穿梭，全球的噪音被压缩成可读的曲线与栏位，依序归档、计算、修正。

    它不像世界想像中的地下帝国。

    更像一台不允许情绪参与的巨大机器。

    零站在资讯处理中心的环形墙前，视线掠过一列列动态项目。北境资金链断裂後的余波已在可控范围内降温，南线代理人更替完毕，外部节点的标记仍维持「观察中」。

    那行字没有变化。

    【外部节点：观察中】

    【介入：否】

    【风险趋势：未定】

    她没有追加命令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犹豫，而是因为深渊在这个阶段不需要更多动作。标记的意义本来就不是惩罚，也不是g预——只是让未来的选择有依据可追溯。

    零转身离开核心区。

    她的步伐JiNg准，节奏固定，像是系统本身延伸出的运作逻辑。沿途的子系统自动降低存在感，灯光回到最不g扰的亮度，隔离门在她靠近前无声开启，又在她离开後立刻闭合。

    深渊的秩序一向如此。

    不迎接，不挽留，只确保每一个流程都能被承担。

    她穿过医疗实验区边界时，透明舱T内的生命维持装置仍在运作，萤幕上跳动着心率与脑波。研究员们的动作一致而冷静，像一群被训练到不需要语言的人。

    她停也没停。

    直到她走过一面不起眼的隔离墙，系统的声音忽然变稀薄了一点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深渊变安静了，而是因为她进入了一段被刻意做成「不那麽像深渊」的过渡区。墙面材质从冷金属转为低反光复合纤维，sE调也不再是纯粹的黑与白，而是介於灰阶之间的中X层次。

    深渊内部把这一段标注为——

    【系统冗余区】

    官方地图上，它只是一条可略过的通道。流程逻辑里，它不具功能X，没有必要被频繁使用。可真正熟悉深渊的人都知道：所谓冗余，有时只是另一种形式的保留。

    零走到走廊尽头那扇没有权限标示的门前，停下。

    她没有抬手，门便自动向两侧滑开。

    门内的空气与外头不同。

    没有消毒水、没有臭氧，也没有那GU被处理过的血腥残痕。取而代之的是纸张与织物的气味，还有一种刻意保留下来的静——像是有人把深渊的低频运作噪音切掉了，只留下人类才会在意的「安静」。

    桌边，男孩合上手中的纸本书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视线落在零身上，没有行礼，也没有客套。这个空间里的规则与深渊外头不同——不是因为特权，而是因为这里本来就不是流程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「你b预计早了两分钟。」伊洛说。

    他的语气平稳，像在回报一个数据差值。不是责备，也不是关心，只是确认。

    零走进来，关上门。

    「系统推送了新标记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这句话等於承认：她不是为了例行检查而来。

    靠在模拟光源「窗」旁的nV孩转过头，视线很快，像捕捉到了她语气里极微小的变化。

    「外面有东西被写进来了。」璃安说。

    她的用词不JiNg准，却更贴近本质。伊洛用数据描述世界，璃安用感觉描述偏差，而偏差恰恰是深渊最难用流程管理的部分。

    零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她走到桌边，没有坐下，只把一段投影光幕开启在两人眼前。

    画面上是一笔新生成的纪录。

    没有名称。

    没有来源栏位。

    甚至连「类别」那一格都被系统留空，只剩下最乾净、最刺眼的一行字：

    【测试代码：未命名】

    【状态：封存】

    【原因：无法判读】

    【附注：空白】

    璃安皱起眉：「空白？」

    伊洛的视线停在「封存」两个字上，像在分析这个决策的逻辑来自哪一层。

    「不是人工封存。」他说，「这是系统自动决策。」

    零没有回答「是或不是」。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：当系统开始自动做出「封存」这种程度的归类，就意味着这笔纪录在某个判定树上走到了最深的分支，而那个分支不允许它被公开、被归类、被引用。

    伊洛抬起头，目光冷静：「封存的条件应该只有两种。」

    璃安看向他：「哪两种？」

    「第一，资讯不完整。」伊洛说，「第二，资讯完整到足以造成误判。」

    他说完，视线转向零：「这笔是哪一种？」

    零盯着那个「未命名」的栏位，停了半秒。

    那半秒非常短，短到任何监测探头都只会判定为正常延迟。但在这个空间里，两个孩子都看得出来——她停顿的不是运算速度，而是判断。

    「第二种。」零说。

    璃安下意识x1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伊洛没有表情变化，只把书页翻开又合上，像是在把某个不该立即使用的结论先放回脑中。

    「所以外界发生了什麽？」璃安问得更直接，「有人做了不该做的事？」

    零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她没有说「有人」，也没有说「谁」。在深渊，个T不是最重要的资讯，行为与後果才是。

    她把投影往下滑，露出这笔纪录的时间戳记。

    璃安看见後，眼神微微一动：「这时间……是我们标记外部节点之後？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零说。

    伊洛立刻接上：「那就不是偶然。」

    这句话让空气的温度像被往下拉了一点。深渊不相信偶然，深渊只承认选择。而「不是偶然」意味着：外部那个被标记的节点，已经有人把测量变成了施压——把「确认存在」变成「b迫回应」。

    零看着投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