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集：正义的代价【下】(1) (第1/1页)

    2010年3月11日

    「你为甚麽看起来不太开心？」蒂亚问。

    「有吗？」丹尼尔心不在焉地回道，慢条斯理地咬一口镶馅鳕鱼，佐以一口松露洋芋浓汤。

    对大多数人来说，这间餐厅都是个合宜的约会地点。紧邻窗边的夜景涵盖了大半的城市，与餐厅内雅致的灯光相互辉映。忠於原味的当季食材远自法国空运而来，透过米其林主厨的烹饪技术做成无懈可击的一道道料理。但是对今晚的丹尼尔而言，实在没有心情悉心品味这一切。

    「是因为案子吗？」她继续追问。「你愿意谈的话也无妨。」

    丹尼尔抿了抿嘴，对是否要坦诚以对拿不定主意。他从来不愿发牢SaO、吐苦水，甚麽事都往心里头塞。他父亲的遭遇使他不愿轻信任何人。不过就在转念之间，他又认为蒂亚是个不错的倾吐对象。她沉默寡言、欠缺经验、在警局里无依无靠，这一切都使得她相当仰仗他。

    「这起案子的头号嫌犯谭雅，当初是因为我出面劝说才y着头皮出庭作证的。直到几个月前克拉佛被判无罪，想必她是被b到绝境才痛下杀手。」丹尼尔以耸肩掩饰他的自责。「我觉得我有很大的责任。」

    蒂亚再三思忖这番话，慎重其事地开口：「你尽了你的责任、她也尽了她的，她出庭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做对的事情，不那麽做就不可能让那个混蛋绳之以法......纵使最後判决不如人意，你还是不该感到自责。」

    「你能想像接受保护计划的生活吗？家人、朋友、工作、学校、居住地......他们原有的一切都被断绝，只能别无选择地以新身分继续活着，这是多大的牺牲？可就在他们牺牲了所有之後，司法的荒谬判决还让他们置身险境。」丹尼尔紧蹙着眉。「而我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。」

    他们陷入更深的沉默，蒂亚细细品嚐着松露，像在咀嚼着这番话的意涵。即便她努力地设身处地，依然很难T会失去一切是怎麽样的处境。

    「抱歉，我接个电话。」丹尼尔挪动椅子，走离座位几步後按下通话键：「我是坎普。」

    「北亚特兰大发生了命案，你去一趟。」萧尔说。

    「可是今天晚上我没有班......况且目前克拉佛案不是还在进行吗？」依照惯例，只要不是处於犯罪率高峰期，警探应有这点自主办案的权利。

    「施洛德跟凯利的两个小队都被别的案子支开了；克拉佛案有史特劳斯跟伍德负责。你有甚麽要紧事吗？」

    丹尼尔往蒂亚的方向看了一眼。「我马上过去。」

    ???

    「这是莫瑞的手机通联记录。」凯特将表单放上大萤幕，手指在几笔资料间滑动：「这支抛弃式手机已经停话，林正在追查的来源。另外，这笔公用电话的记录时间点在凶手丢弃手机後，与莫瑞的证词吻合。」

    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凶手看似有两个人。现场的鞋印指出凶手应该是nV的；但莫瑞却声称跟他连络的人是男的。」

    「我有个很简单的解释：莫瑞说谎。如果遭人设计根本是他扯的谎，根本不需要考虑他的证词。」

    「但是这无法解释现场那枚nVX的鞋印，这跟莫瑞的说词吻合。」

    「调查局的人准备来接手了吗？」

    马修摇摇头：「看在萧尔的份上，调查局决定暂时跟我们联合办案。调查局探员明天会来跟我们会合。」

    「咱们老大还真罩得住。」凯特不禁为之赞叹。

    马修不打算对此表示意见。「有人追查克拉佛生前去了哪家餐厅吗？」

    「本来是布莱德负责的，但是萧尔刚临时交付了另一件案子给他，我不确定他完成了没。」凯特走到布莱德的座位，按一下键盘唤醒休眠中的电脑。「我找找看......有了。中式餐厅几乎都集中在中国城，以菜单资讯筛选出两家有提供燕窝的餐厅。」

    马修提醒：「有些餐厅会位熟客准备特别的料理，光用一般的菜单不够周延。」

    「那该怎麽办？把两个商圈内的每家餐厅都走一遍？」

    桌上的传真机哔了一声，接着嗡嗡地吐出了一张表单。马修cH0U出来一看，是血检报告。除了酒JiNg以外，Si者的血Ye里不含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。「以步行距离为考量b较不会出错。克拉佛用餐後一个小时就遇害了，餐厅不可能离案发地点太远......二十分钟是合理的步行距离。超过半小时的路程一般人都会选择开车。」

    「距离案发地点最近的地方大约只要步行二十分钟。你也知道亚特兰大的中国城并不大，走完整个区域十到十五分钟绰绰有余。」

    「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。克拉佛的身边随时都会带着几个手下，到现在还没有人出面报案......彷佛没有人发现他不见了似的。凶手是如何趁克拉佛酒足饭饱之际，神不知鬼不觉地诱使他到一栋废弃的建筑里？Si前几个小时的资讯若不补齐，拼凑下去根本毫无意义。」

    「我这就带人去中国城一趟。我会逐一清查克拉佛可能去过的店家，打探看看他最後的晚餐是跟谁在一起。」

    ???

    丹尼尔一到案发的餐厅，就看到那位汗涔涔的老中不断擦拭着额头的汗水，看着警员跟警车大阵仗地把餐厅围住。丹尼尔经过时，巡警拉起封锁线让他进入，浓厚的油烟味从厨房飘了出来，令人不禁掩鼻而过。

    「你是经理？」

    「是的。」

    「名字？」

    「我叫布鲁斯?金」

    丹尼尔掏出笔记本。「中国人？」

    「南韩人。」

    嗯，也对。听说亚特兰大的南韩人b中国人多。

    「说说案发当时的事。」

    「当时……我在厨房。」

    「嘿，别再这样我一言你一句了行吗？把你是g甚麽吃的一次说完。」丹尼尔失去跟他周旋下去的耐心。今晚临时出勤已经够糟糕了，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有人替他添乱。

    「抱歉……我很紧张，从来没碰过这种事。」金吞下一口唾Ye，再度擦了擦汗水。「那时候我在厨房监督厨师备料，突然听见外场传来SaO动。我以为会是客诉之类的事，没想到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躺在那边。我就知道这麽多，我没有目击事发的经过。」

    「从事发到现在，有任何人离开餐厅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没有特别留意……毕竟当时她好像还活着，我负责去叫救护车；另外有人进行急救。」

    「那麽我换个问题：有任何员工离开餐厅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看一下。」金四下张望，一面伸出食指凭空点着人头，不一会儿开始对某个外场的年轻人叫唤：「嘿！妮娜上哪里去了？」

    年轻人耸耸肩。「她刚才突然很不舒服，去洗手间到现在还没回来。」

    不假思索也能察觉这个人的嫌疑。「除了妮娜之外，其他员工都在吗？」

    金点点头。

    「那麽我需要你手边所有关於妮娜的资料。」

    ???

    「谢谢你的合作。」凯特灰头土脸地离开她拜访的第三家餐厅，拜闯荡数间店的厨房所赐，她觉得自己现在闻起来浑然就像条燻鲑鱼。她在手机上的地图新增一个标记，同时看着另外三间等着她的餐厅在向她招手。

    大出意料之外地，她看到了再眼熟不过的警车跟封锁线，挡住她正要前往的目的地。凯特抓了一个站岗的巡警，出示自己的警徽。「这里发生甚麽事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这里发生命案，据我所知好像是被毒杀之类的，长官。」

    凯特一脸狐疑地弯身走进去，映入眼帘的是丹尼尔的身影。

    「你怎麽会在这里？」

    凯特也纳闷地耸了个肩。「坦白说，我也很想知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