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话还没结束，萤幕还没关机 (第4/5页)

出来，耳机里又有人在喊，他按流程接起来，按流程说话。

    直到很久，很久之後——

    直到那栋楼一半塌下来，直到新闻里播报伤亡数字，直到有人在同事群里扔进一串「今天辛苦了」，直到他自己也困到不行，躺在值班室的y板床上，耳机还放在枕边。

    那句「你帮我跟我妈说——」才开始在他脑子里反覆播。

    像现在一样。

    棚子里黑着，他睁着眼，看不到天花板，只能看见记忆里那片被烟薰黑的走廊、那根滴着水的消防管、那扇可能永远没打开的门。

    耳朵里有人说：「你帮我跟我妈说——」

    话永远只到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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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後面没有。

    因为他没听见。

    因为线断了。

    因为那一场里，他自己也没走出去。

    他记得的是最後一个画面——值班室的门被打开，同事喊他：「上面叫人去现场支援，你起来——」

    他还没来得及把耳机挂稳，世界就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後面什麽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他在黑暗里猛地坐起身，木板床「吱呀」一声。

    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
    棚子里还是那个棚子，没有萤幕，没有耳机。只有一张桌、一叠纸、一个风口，一GU混着雪和墨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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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外头有人打鼾，有人翻身，远处的火星亮了又暗。

    这里不是那栋楼。

    这里也不是那个城市。

    这里是塞州边军营边的一间破棚子。

    他手里握的是笔，不是话筒。

    可耳朵里的那句「你帮我跟我妈说——」还在。

    从前一世的值班室，一路跟着他掉进屍坑，掉到这个世界来。

    棚子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安静到，他能听见火盆早就熄掉後，灰里偶尔炸出的一丁点细响——其实那也可能只是错觉，这里根本没有火盆，只有冷风和墨味。

    沈既行慢慢吐了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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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白雾从嘴里冒出来，立刻被黑暗吞掉。

    「……够了。」他对着空气嘀咕，「电话早就挂了。」

    这句话说完，他本来只打算把自己按回现实——

    承认自己Si过一次，穿越到了这个鬼地方，现在是塞州边军一个小书吏，该想的是明天怎麽活，不是前世的通话纪录。

    结果下一瞬间，黑暗里亮了一块东西。

    就像有人在他眼皮里，突然打开了一个萤幕。

    不是火，不是鬼火，是那种他太熟悉的冷白sE光——方方正正的一块，浮在棚顶和床中间，不靠在任何墙上，也没有实T，就那麽安安静静地悬着。

    上头，跳出一行字：

    【通话未结束。】

    字T是前世值班系统用的那一种——不好看，简陋，却熟得要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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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既行整个人愣住。

    他第一个反应不是「有鬼」，而是非常职业病地皱眉：

    ——谁他妈把视窗忘了关？

    他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萤幕没消失。

    反而「滴」地一声，又多了一行字：

    【线路重新定向中……】

    【新终端：裂河大陆·大梁·塞州已连接】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他忽然有种很想笑、又笑不太出来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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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穿都穿了，屍坑都躺过一回了，现在告诉他：不好意思，萤幕没关机，还帮你自动漫游到异世界？

    玩笑开得有点太厉害了吧。

    萤幕上的文字继续往下刷。

    光不是很亮，却足够照出半张桌子轮廓，也照得他确定这一切不是单纯的「回忆幻觉」——因为萤幕上的字在晃，跟外头风把棚布吹动的节奏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
    【档案建立：余声01】

    【来源：无名少nV】

    【内容：——「你帮我跟我妈说，说我不是不孝nV。」】

    【状态：已启声自用】

    最後那一行冒出来时，他背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J皮疙瘩。

    「……已启声？」他低声念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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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就这几个字，让他把刚才那GU「也许只是做了个太长的梦」的幻想彻底踢开。

    这不是单纯把前世重播一遍——这是在「记录」他刚才做了什麽。

    他刚才确实在棚子里，很小声地，替那个nV孩把那句话说完了。

    萤幕像是听见他的疑惑，又刷出新的字：

    【能力模组启用：余声/启声】

    【简要说明自动播放：】

    文字一条一条往下落，像值班时的C作提示，只是内容换了：

    余声：

    某人以为自己要Si时，最後一句真心话，在世界里留下的声音残响。

    ※条件：对方真觉得自己要Si＋真心话＋你在听、你在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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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启声：

    你再说一次那句话。

    →声音会重新在世界里响一次，带着那个人Si前的情绪，影响活人。

    目前可启用余声：1条。

    【余声01：无名少nV·「说我不是不孝nV。」】

    这一小段看完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
    ——这也太像是值班系统的说明页了。

    只是把原本的「案件类型」「报案内容」「线路状态」，改成了「余声」「启声」「可启用条数」。

    「你还真不肯放我下班啊。」他忍不住对那块萤幕嘀咕。

    萤幕当然没回他的吐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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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它只是很尽职地继续放下一段说明，像是某种简化到不能再简化的新手教学：

    【启声的三种用法：】

    对自己小声重复→帮你稳住情绪或提醒判断。

    ②对一个人说出口→刺、劝、拨动那个人的心。

    ③对一群人喊出来→让那句话在一片空间里回响。

    【副作用：】

    ·用得越大声、人越多，喉咙越累。

    ·常用会疲倦、甚至失声。

    【收集上限：】

    同时清楚挂在耳里、能随时启用的余声：最多6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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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※挂太多，你会分不清自己在想什麽。

    【注意：】

    ·余声只能撬动人心，不会直接让你长肌r0U。

    ·想活久一点，还请自己练拳练刀。

    最後那两条，把他的吐槽都抢先说了。

    「……会说人话嘛。」他喃喃。

    这一整段看下来，他反而冷静了不少——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