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三万英尺的高空坠落与蓝s暴雨 (第1/2页)

    1.缺氧的金鱼缸

    下午第二节是数学课。讲台上的秃头老教师——我们私下叫他「催眠魔术师」——正用单调得像念经一样的声音，解说着三角函数的变化。

    粉笔在黑板上敲击的声音。笃、笃、笃。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。卡、卡、卡。窗外远处C场传来的哨声。

    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名为「日常」的令人窒息的频率。教室就像一个巨大的金鱼缸，我们是被困在里面的金鱼，张着嘴，吞吐着混浊的二氧化碳。

    我转着笔，视线在黑板与窗外之间游移。天气预报说，今天下午会有雷阵雨。原本晴朗的天空，不知何时已经堆积起了厚重的积雨云。灰黑sE的云层像打翻的墨水一样在天边蔓延，空气变得闷热而cHa0Sh，那是暴雨来临前特有的气味。

    「——那麽，这题有谁能上来解一下？」

    老师的声音打破了Si寂。全班陷入了更深沉的沉默。每个人都缩起脖子，在这个瞬间把自己伪装成石头，祈祷视线不要和老师对上。

    除了那个人。

    我看见前排靠窗的那个身影动了。在所有人都恨不得隐形的时刻，神崎葵缓缓地举起了手。

    老师露出了安心的笑容，那是溺水者抓到浮木的表情。「啊，果然是神崎同学。那麽请你……」

    「老师。」神崎葵打断了他。她没有站起来去黑板前，而是径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，开始收拾书包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很慢，很优雅，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可见。把课本合上，放进书包。把铅笔盒收好，拉上拉链。把椅子推进桌子底下。

    全班同学都愣住了。老师也愣住了，手里的粉笔悬在半空中，忘了放下。

    「神崎同学？你这是……身T不舒服吗？要去保健室？」老师试探X地问道。

    神崎葵背起书包，转过身。她没有看老师，也没有看黑板。她的视线穿过几十张桌椅，穿过那些惊愕的脸孔，JiNg准地锁定在教室角落的我身上。

    那一刻，时间彷佛被拉长了。我看见她的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了一个极其恶作剧、极其挑衅、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。

    那是共犯之间的信号。

    「不是身T不舒服。」她的声音清脆响亮，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。

    「是因为太无聊了。」

    全班譁然。窃窃私语声像炸开的锅一样爆发出来。优等生神崎葵？那个完美的机器人？她在说什麽？

    「佐佐木同学。」她喊了我的名字。

    我有种心脏停止跳动的错觉。所有人的目光，「刷」地一下，全部集中到了我这个角落生物的身上。震惊、困惑、嫉妒、鄙视。无数种视线像箭一样S过来。

    如果是以前的我，大概会羞愧得想钻进地缝里。但此刻，看着她那个如同站在悬崖边缘向我伸出手的眼神，我T内的某种东西——某种被压抑了十七年的、灰sE的东西——突然燃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去他的三角函数。去他的灰sE日常。

    我也站了起来，抓起早就准备好的书包。

    「来了。」我回应道。

    神崎葵笑了。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，在经过我身边时，没有任何犹豫，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
    「跑！」

    2.私奔是用跑的

    我们冲出了教室。

    身後传来老师气急败坏的怒吼声：「喂！你们两个！给我站住！现在还在上课啊！」还有同学们此起彼落的惊呼声，椅子被撞倒的声音。

    但那些声音都在瞬间被我们抛在脑後。

    我们在走廊上狂奔。皮鞋踩在打过蜡的地板上，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。经过隔壁班、再隔壁班。无数个惊讶的脑袋从窗户探出来，看着这对不可思议的组合在走廊上飞驰。

    「哈……哈……」神崎葵跑在前面，她的长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，扫过我的脸颊，带着洗发JiNg的香气。她的手很用力，指甲甚至掐进了我的r0U里，但我一点也不觉得痛。那只手虽然冰冷，但此刻手心却微微出汗。

    我们冲下楼梯，一步跨过三级台阶。冲过玄关，换都没换鞋，直接穿着室内鞋冲进了校园的中庭。

    风迎面扑来。带着cHa0Sh泥土味的强风，将神崎葵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「那边！教官在门口！」我大喊。

    校门口，那个以严厉着称的T育老师正站在那里执勤。正面突破是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「翻过去！」神崎葵指着侧面的围墙。那里有一棵老橡树，树枝刚好延伸到围墙边缘。

    「你认真的吗？那可是两公尺高！」「你是男人吧！托我上去！」

    她根本不给我犹豫的时间，直接冲到了树下。我只能认命地蹲下身，双手交叠。「上来！」

    她踩着我的手，我用力一抬。她轻盈得像只猫，双手攀住围墙边缘，俐落的一个翻身，骑在了墙头上。在那一瞬间，厚重的积雨云终於支撑不住，第一滴雨落下。

    啪嗒。刚好落在她的鼻尖上。

    她坐在高高的围墙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背景是乌云密布的天空和即将到来的暴风雨。「快点！佐佐木！别拖後腿！」

    我也手脚并用地爬上树，抓住墙沿，翻了上去。就在我们双脚落地的瞬间，身後传来了教官的哨声和怒吼。「那边那两个！几年几班的！给我停下来！」

    来不及了。我们已经在墙的另一边了。我们已经在「世界」的另一边了。

    我们相视一笑，那是一种共犯之间独有的、充满肾上腺素的狂笑，然後再次拔腿狂奔。逃离学校。逃离规则。逃离那被规定好的一生。

    3.通往世界尽头的电车

    电车上没有什麽人。这个时间点，正常的学生都在上课，正常的上班族都在工作。车厢里空荡荡的，只有我们两个穿着制服、气喘吁吁的异类。

    我们瘫坐在长椅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，制服的衬衫黏在背上。

    「哈……哈……太……太疯狂了……」我按着剧烈跳动的心脏，感觉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
    神崎葵靠在窗边，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不正常的cHa0红。她闭着眼睛，x口剧烈起伏，嘴角却挂着怎麽也压不下去的笑容。

    「心脏……快要跳出来了。」她用手按着左x，声音微弱却兴奋，「感觉好像随时会Si掉一样。但是……好爽。」

    我有些担心地看着她：「你没事吧？药呢？」

    「吃了。」她从口袋里拿出药瓶晃了晃，「放心，在完成清单之前，Si神带不走我。」

    电车驶出了市区，窗外的景sE开始变化。高楼大厦逐渐减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民房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