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深夜十点的幽灵，与对着银河竖起的中指 (第1/3页)

    1.吞噬青春的巨兽胃袋

    夜晚的学校，和白天的学校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生物。

    白天，它是一座嘈杂的、充满了汗水味和粉笔灰的工厂，无数身穿制服的工蚁在这里忙碌地进出，制造着名为「未来」的产品。yAn光会无私地照亮每一个角落，让所有的Y暗无所遁形。但到了晚上，当最後一盏日光灯熄灭，当最後一声钟声消散在空气中，这座巨大的混凝土建筑就变成了一头沉睡的史前巨兽。它趴伏在黑暗中，张开黑洞洞的大口，安静地消化着白天吞噬掉的青春残渣。

    晚上九点五十五分。我和神崎葵蹲在T育馆後方的灌木丛里。这里是被校园路灯遗忘的Si角，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cHa0Sh气味。

    「手电筒。」神崎葵压低声音，伸出手。

    我从背包里掏出一支早就准备好的战术手电筒——这是我从家里的防灾避难包里偷出来的——递到她手里。她戴着黑sE的鸭舌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。她接过手电筒，试着按了一下开关，一道强光瞬间刺破了黑暗，照亮了前方满是铁锈的通风口栅栏，然後她迅速关掉。

    「确认完毕。」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，那是一支昂贵的机械表，此刻指针正在发出微弱的萤光，「还有三分钟。佐佐木特务，心跳频率如何？」

    「一百二。」我诚实地回答，感觉心脏正在撞击着肋骨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「而且我觉得我的腿有点抖。这不是恐惧，是生理X的战栗。」

    「很好。」神崎葵嘴角g起一抹疯狂的笑意，「这证明我们还活着。」

    活着。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，总是带着一种血淋淋的重量。对於普通人来说，活着是理所当然的状态，就像呼x1一样无需意识。但对於神崎葵来说，「活着」是一种正在流逝的、稀缺的、必须时刻去确认的奢侈品。

    「听好了，作战计划复习。」她竖起两根手指。「第一阶段：穿越中庭，避开监视器Si角，潜入教职员办公室。目标是墙上的钥匙。」「第二阶段：拿到钥匙，直奔顶楼。期间绝对不能发出声音，不能使用电梯。」「第三阶段：撤离。原路返回，把钥匙放回去，然後消失。」

    「如果遇到警卫怎麽办？」我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。

    「那个新来的警卫叫田中，今年二十四岁，单身，重度地下偶像宅。」神崎葵如数家珍地说道，「根据我这周的观察，每晚十点整，他追的那个名为草莓牛N的偶像团T会准时开始直播。为了不错过推的每一个笑容，他会戴上降噪耳机，把警卫室的灯光调暗，全神贯注地盯着萤幕。那是他防御力为零的时刻。」

    我看着她，忍不住叹了口气。「你到底是怎麽调查到这种程度的？你是哪里的情报贩子吗？」

    「因为我很闲啊。」她耸了耸肩，语气轻松，但我却听出了一丝苦涩。「当大家都在忙着社团活动、忙着谈恋Ai、忙着补习的时候，我只能坐在窗边观察人类。观察久了，你就会发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规律，也就是破绽。」

    十点整。远处警卫室的灯光准时暗了下来，只剩下电脑萤幕发出的诡异蓝光。

    「行动。」

    神崎葵低喝一声，像只黑sE的猫一样窜了出去。我深x1一口气，压下内心的恐惧，紧紧跟在她身後。

    我们翻过T育馆侧面的矮墙。我的动作有些笨拙，落地时差点踩到一根枯枝，吓得我冷汗直流。但神崎葵却轻盈得不可思议，她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彷佛她本身就是这夜sE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进入教学楼的侧门没锁——这也是她调查好的，美术老师总是最後一个走，而且经常忘记锁这个偏门。推开沉重的铁门，一GU冷气扑面而来。那是学校特有的味道。地板蜡、旧木头、还有一点点残留的便当味。走廊里一片漆黑，只有两端安全出口的绿sE指示灯发出幽幽的光芒，将长长的走廊染成了恐怖片里的场景。两旁的教室门紧闭着，窗户像是一只只监视的眼睛。

    「跟着我的脚步走。」神崎葵没有开手电筒，她凭藉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在走廊上快速移动。「这里有监视器……这里也是……贴着墙走，蹲低一点。」

    我们像两只蟑螂一样，贴着墙角，屏住呼x1，一步一步地向教职员办公室挪动。心跳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。咚、咚、咚。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听得见我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突然，神崎葵停下了脚步。她猛地转身，一把将我按在墙上，然後用手摀住了我的嘴。

    「唔……」

    「嘘。」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瞳孔里倒映着绿sE的安全灯光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我听见了。嗒、嗒、嗒。一阵轻微的、带着回音的脚步声，从楼梯的上方传来。

    有人？警卫不是在看直播吗？还是说有老师留下来加班？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束在楼梯间晃动。

    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完了。要被发现了。我们要被当成小偷抓起来，通知家长，全校通报，退学处分。我甚至已经想像到了母亲失望的眼神，和父亲愤怒的咆哮。

    但神崎葵没有慌。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生物教室，门是锁着的。躲不进去。

    光束已经照到了走廊的转角。只要那个人转过弯，就会立刻发现贴在墙上的我们。

    在那千钧一发之际，神崎葵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。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排置物柜。那是学生用来放运动服和杂物的柜子，通常不上锁。

    她拉着我，猫着腰，用一种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置物柜。就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来的前一秒，我们拉开柜门，挤了进去，然後轻轻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2.三十公分的密室与偶像的歌声

    置物柜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空间狭小得令人窒息。这原本是设计给一个人用的窄柜，现在挤进了两个人，我们必须像连T婴一样紧紧贴在一起。

    这b上次在理科准备室还要挤。我的背紧紧抵着冰冷的铁皮，而神崎葵则正面趴在我的x口。她的双腿不得不分开跨在我的腿两侧，双手环着我的脖子，脸埋在我的颈窝里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极其羞耻、极其暧昧的姿势。如果是在平时，我大概已经鼻血狂喷或者大脑过热昏倒了。但现在，恐惧压倒了一切。

    我们听见脚步声停在了置物柜外面。一道强光透过通气孔的缝隙S了进来，在我们脸上划过一道光斑。

    「奇怪……刚才好像听见有声音？」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。是那个警卫田中。

    我感觉怀里的神崎葵身T猛地僵y了一下。我们都屏住了呼x1。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。我的手还放在她的腰上，隔着薄薄的布料，我能感觉到她的肌r0U紧绷着，还有她皮肤下那微弱却急促的脉搏。

    咚、咚。警卫用手电筒敲了敲旁边的柜子。一下，两下。他在检查柜子。

    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如果他拉开这扇门，一切就完了。

    神崎葵抬起头，在黑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