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霓虹灯下的赌徒与那只丑陋的兔子 (第2/2页)


    「放松。」我在她耳边说道，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，「手别用力，跟着我的感觉走。」

    她没有说话，也没有推开我。原本紧绷的手指慢慢放松下来，任由我带着她的手C作摇杆。

    「听好了，这种爪子不能直抓。」我握着她的手，轻轻推动摇杆。「重心在头部。但我们不能抓头，因为爪子没力气。我们要用推的。」

    「推？」她小声重复。

    「对。用爪子的一边，去顶它的PGU，把它往洞口翻过去。」我调整着角度，眼睛盯着那个爪子的晃动幅度。神崎葵屏住了呼x1，整个人缩在我的怀里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。

    我按下按钮。爪子缓缓落下。没有抓取，而是像铲子一样，JiNg准地戳在了那只丑兔子的PGU底下。随着爪子收回的力道，兔子笨拙地翻了个身。

    滚动。滚动。掉落。

    「咚！」

    一声沉闷的声响从取物口传来。

    时间静止了一秒。然後，神崎葵猛地跳了起来。

    「掉下来了！掉下来了！」她像个拿到糖果的三岁小孩一样，兴奋地转过身，一把抱住了我。「佐佐木！你看！它掉下来了！」

    我被她撞得後退了两步，差点撞上後面的太鼓达人机台。怀里的少nV是那麽柔软，那麽温暖。她的笑脸近在咫尺，那是毫无Y霾的、纯粹的喜悦。

    在那一瞬间，周围的噪音彷佛都消失了。整个世界只剩下她眼里的光。

    我感觉脸颊发烫，手足无措地僵在半空中，不知道该不该回抱她。

    「……咳。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神崎葵迅速松开我，後退了一步。她的脸瞬间红得像苹果，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。

    「那……那个，g得不错嘛，庶民。」她试图恢复平日的高傲，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。

    我也尴尬地m0了m0鼻子。「是你运气好。」

    她蹲下身，从取物口拿出那只战利品。那只兔子真的很丑。近看更丑了。线头乱飞，填充物也不均匀。但神崎葵却把它紧紧抱在怀里，用脸颊蹭着它粗糙的绒毛，彷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。

    「它叫乌萨奇。」她宣布道。

    「……好随便的名字。」注：乌萨奇即日语兔子的发音

    「罗唆。它是我的乌萨奇。」

    4.灰姑娘的十二点钟

    走出游乐场时，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。城市的霓虹灯将夜空染成了紫红sE。

    神崎葵抱着那只丑兔子走在前面，步伐轻快得像是要跳起来。她手里还提着一袋剩下的y币——我们并没有花光所有钱，但她似乎已经不在意那个规则了。

    「接下来去哪？去唱卡拉OK？还是去拍大头贴？」她回过头，兴致B0B0地问道，「我还有很多JiNg力……」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，她的身T突然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就像是断了线的人偶。她的膝盖一软，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向下滑倒。

    「喂！」我心脏猛地一缩，一个箭步冲上去，在她膝盖跪到地上之前接住了她。

    好轻。抱着她的时候，我才再次意识到，她轻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「神崎？神崎！」

    她靠在我的怀里，双眼紧闭，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。原本因为兴奋而红润的脸sE，在几秒钟内褪得乾乾净净，变成了Si灰般的惨白。她的呼x1急促而浅短，像是离开水的鱼。手SiSi地抓着x口的衣服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    那是心脏发出的警报。那是Si神在敲门的声音。

    刚刚在游乐场里的那些快乐、那些活力、那些彷佛能一直持续下去的青春，在这一刻被残忍地撕碎。

    这才是现实。这才是「神崎葵」这个存在的真相。

    「药……」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我手忙脚乱地翻开她的书包，找出那个白sE的药瓶，倒出两颗药丸塞进她嘴里，然後把早已准备好的水喂给她。

    过了漫长的五分钟。她的呼x1终於稍微平缓了一些。

    「抱歉……」她虚弱地靠着我，声音轻得像烟雾，「Ga0砸了呢。」

    「别说傻话。」我扶着她，让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，「是我太大意了。游乐场空气不好，又太吵了。」

    神崎葵抱着那只丑兔子，把脸埋在玩偶的耳朵里。「我以为我可以的。」她的声音闷闷的。「刚才真的很开心。开心到……我都忘记了自己是个坏掉的人。」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着对面大楼闪烁的广告看板。「呐，佐佐木。我是不是很贪心？」「明明知道时间不多了，却还想要更多。想要夹娃娃，想要大笑，想要……一直这样下去。」

    我看着她。在霓虹灯的映照下，她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。那只丑陋的兔子在她怀里，用那双大小眼看着我，彷佛在嘲笑我们的无力。

    我伸出手，轻轻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「贪心有什麽不好。」我看着她的眼睛，坚定地说道。「如果神不给你时间，那我们就去偷。从睡眠里偷，从上课时间里偷。直到你满足为止。」

    神崎葵愣愣地看着我。然後，她露出了一个极淡、极淡的笑容。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兴奋，却多了一种令人心疼的依赖。

    「……脚软了。走不动。」

    「我背你。」

    「很重的喔。」

    「少罗唆。你轻得像只兔子。」

    我蹲下身。她犹豫了一下，然後慢慢地趴在了我的背上。她的手臂环过我的脖子，那只丑兔子被她夹在我们中间。

    我背起她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。周围是欢声笑语的路人，是五光十sE的城市。而我的背上，背着我的全世界，和一个正在倒数计时的炸弹。

    「呐，共犯先生。」她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「嗯？」

    「我好像……有点喜欢上这个吵闹的世界了。」

    我的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「那很好啊。」

    但我心里却在流泪。因为越是喜欢，离别的时候就越是痛苦。这只丑陋的兔子，这场霓虹灯下的狂欢，终究只是灰姑娘的南瓜马车。

    午夜的钟声，随时都会敲响。

    第四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