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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8. (第1/5页)

    8.

    我第一次接到英文家教的时候,其实有点不真实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教英文这件事本身,而是因为「我可以被付钱,去教别人」这件事。从小到大,我更习惯的是自己想办法撑过系统,而不是站在系统里、被信任成为某个角sE。当家长在电话那头问我能不能教国中生英文、一周两次、希望能帮孩子把基础补起来时,我答应得很冷静,挂掉电话之後却盯着萤幕发了很久的呆。

    我不是怕教不好。

    我是怕自己会不会其实不适合站在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第一次去学生家前,我把国中英文课本、讲义、考卷翻了一遍。文法我当然懂,单字也不是问题,但我很清楚,懂不代表能教。真正困难的是,要站在一个十三、十四岁的孩子那边,理解他为什麽会卡住、为什麽会讨厌英文、为什麽会在句子前面停住不肯往下写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我把桌子清乾净,把笔电打开,开始试着自己出作业。

    十分钟後,我就卡住了。

    不是想不出题目,而是题目对我来说太简单了。

    简单到我不知道该怎麽「假装」这是国中生会需要花力气思考的东西。

    我盯着萤幕,突然很想传讯息给曜廷。

    他从小英文就好得不像正常人。不是那种补习补出来的好,而是他真的会对句型、语感、用字感到兴奋。国小的时候他就会跟我说,某些英文句子「听起来不对」,即使文法上完全正确。他会问我为什麽美剧里的人不这样讲话,为什麽课本里的英文那麽假。

    我手指停在键盘上几秒,还是传了。

    「我接了英文家教,是国中生。」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又补一句,

    「我在出作业,可是有点卡。」

    他回得b我想像快。

    「妍妍你卡什麽?」

    我盯着那行字,突然觉得有点想笑。

    他问得太自然了,好像「帮我出作业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
    「我不知道国中生会卡在哪里。」我打得很慢,「我怕我出太简单,或太难。」

    他传来一个贴图,然後是一段很长的讯息。

    「你不是不知道,是你太久没有站在他们那边想事情了。」

    「你把题目传给我,我帮你看。」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你明天不是还要上课?」

    「建中又不是全天考试。」

    「而且我很闲。」

    後面还补一句,

    「而且我觉得很好玩。」

    我把刚刚乱出的一些填空、翻译、句型转换传给他。传出去的瞬间我其实有点不安,像是把一件还没准备好的东西交出去。但不到五分钟,他就回了一大段。

    「第一题太简单,他不用想就会写。」

    「第三题方向对,但选字会让他直接放弃。」

    「第五题很好,但可以多给一个例句。」

    我盯着他的回覆,一行一行看,心里慢慢静下来。

    他不是只告诉我「哪一题不好」,而是很清楚地说明「为什麽一个国中生会在这里卡住」。他甚至直接帮我把题目改写了一版,还加上了他觉得「b较像人会讲的英文」。

    「国中生不需要一次学太多。」

    「但他需要觉得,自己不是很笨。」

    看到那句话的时候,我x口忽然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我们就这样一起出作业。

    我把结构、进度、目标订出来,他帮我调语感、调难度、调那个「会不会让人想写下去」的临界点。

    有时我会问:「这样会不会太简单?」

    他会回:「对你来说是,但对他来说不是。」

    有时我会说:「这题是不是太生活化?」

    他会笑我:「英文本来就是生活化的东西,只有考试才不生活。」

    我们一来一往,讯息越来越长。

    到後来,他甚至直接说:「我帮你出一整份,你再改成你要的样子。」

    我没有拒绝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信任。

    我没有觉得他在「帮我做事」,而是觉得我们在一起完成一件东西。

    第一次上课那天,我把作业印好带去学生家。那个男生一开始很抗拒,坐在桌前不说话。我没有b他,只是照着作业慢慢来。他在第三题卡住,我几乎不用想就知道他为什麽卡住,因为曜廷已经帮我预测过。

    我照着我们讨论过的方式引导他。

    他写出第一个完整句子的时候,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有点惊讶。

    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这份作业是真的有用的。

    回到社福,我立刻传讯息给曜廷。

    「他写出来了。」

    「真的写出来了。」

    曜廷回了一个很夸张的贴图,接着说:「我就说吧。」

    我盯着萤幕,忍不住笑了。那种笑不是开心,而是一种被接住的安心。

    之後的每一次上课前,我几乎都会跟曜廷一起出作业。有时是我先写好给他看,有时是他先丢一堆题目过来,我再依学生状况调整。他很清楚国中生会讨厌什麽、会在哪里失去耐心、哪一种题目会让人产生「原来我也可以」的错觉。

    有一次我问他:「你怎麽会知道这麽多?」

    他回得很直。

    「因为我以前也很讨厌被当成笨蛋。」

    「而且我知道,那不是因为我不会,是因为题目很烂。」

    我看着那句话,很久没有回。

    那年一月的寒流,不是普通的冷。

    它是一种会让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出门的冷。

    新闻把它叫做「霸王级寒流」,气象主播的声音反覆提醒山区降雪、道路结冰、避免外出。那些字平常对我来说只是背景音,可是那几天,我却一则一则看完,甚至还把温度图放大来看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害怕。

    而是因为那种冷,看起来不像只是天气。

    一月二十四日那天,我醒来的时候,房间里静得不自然。窗外没有车声,风贴在玻璃上,像在磨。冷气没有开,但空气本身就已经冷得像被冰封过。

    手机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是曜廷。

    「妍妍,乌来在下大雪。」

    不是「有雪」。

    不是「可能会下」。

    是下大雪。

    我盯着那行字,心脏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乌来。

    大雪。

    这两个词同时出现,本身就带着危险。

    我坐起身,把棉被拉紧,理X几乎是瞬间启动的。山区、积雪、Sh滑、交通、低温、失温。任何一个条件单独出现都不值得冒险,更何况全部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我正要打「不要去」,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新闻说路面已经白了。」

    过了几秒,

    「如果现在不去,等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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