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共同病历 (第2/3页)

 沈泽回想，「但那时候名字每天都会换。」

    「什麽时候开始不换？」

    「三天前。」他深x1一口气，「从看见他那天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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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没有说「便利商店」三个字，但那画面在他心里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医师点点头，在病历上写了几笔，「症状包括x闷、偶发刺痛、梦境出现不明线条……有没有？」

    「有。」

    「昨天有没有到站不稳的程度？」

    沈泽想起捷运月台那一下腿软。

    「差一点。」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许医师没有露出惊讶，只是嗯了一声，把笔放下。

    「左手借我。」

    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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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泽伸出左手。医师把血压计绑在他上臂，按了按，让袖袋一点点收紧。

    仪器运转，指针在刻度上晃动。

    「血压还行。」

    医师说，「心率呢？」

    他把听诊器耳塞塞进耳朵，把探头放到沈泽x口。

    听诊器冰冰的，透过卫衣贴在皮肤上。

    医师闭上眼，像在听一段很复杂的乐谱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他把听诊器拿下来。

    「从现在看，」

    他说，「你心脏没有器质X问题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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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那我为什麽会痛？」

    这句话问得有点急。

    「你知道有些人的胃痛，是因为胃真的破了；」

    许医师说，「有些人的胃痛，是因为脑子认为胃应该痛，於是让它痛。」

    「你现在b较接近後者。」

    他说，「只是这个让它痛的机制，不是你自己决定的。」

    这说法跟文章里那种半科学半玄学的语气完全不一样。

    没有太多形容词，只留下一个结论——

    他身T的异常，有一部分是「被告知」而不是「自行选择」。

    「你觉得这叫什麽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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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泽问。

    「如果要写在病历上，方便一点，就写心因Xx痛。」

    医师说，「但来我这里的人，我会另外编号。」

    他伸手去拉旁边那个铁柜的门。

    玻璃门打开，冷冽的铁味混着纸张的味道飘出来。

    每一个资料夹上都贴着标签。

    不是病人姓名，而是一个个代号：

    D-01、D-02、D-03……

    「D？」

    沈泽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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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Day。」

    许医师说，「Day-Love的Day。」

    他cH0U出几本资料夹放在桌上，厚薄不一。

    最前面的那一本看起来很旧，封面被翻得有点卷。

    资料夹内页用透明套装着，一张一张是手写的病历、心电图影本、简短的访谈纪录。

    「这些人，」

    医师说，「都是跟你有相似症状的。」

    沈泽低头，看第一页。

    病历上没有名字，只有年龄、职业、简述：

    「nV，22，学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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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主诉：连续十天醒来脑中浮现同一人，未见面时出现x痛、呼x1急促。

    既往史：无心血管疾病。」

    後面附了一张心电图。

    波型在某个时间段开始乱成一团，医师在旁边注记：「询问当时状况：与今日之Ai断联中。」

    他翻到下一个。

    「男，31，工程师。

    主诉：反覆梦到同一不明人影，醒来x闷，日间注意力不集中。

    病程：两周後，自述每天名字都不同，症状缓解。」

    「这个算是自然缓解。」

    许医师指了指那行，「Day-Love会自己换人，他的情况就b较像一般的迷恋期被重置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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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翻过几本，症状类似——

    名字、x痛、梦境、拉扯。

    有些人的病历突然就停在某一页，旁边注记「未再回诊」。

    有些人则在後面写着「症状减轻」、「转为心理谘商」。

    他翻得有点机械，像在看一个统计资料。

    一直到他翻到中间某一本b较厚的。

    那本资料夹封面的标签写着「D-07」。

    他下一秒就想到留言里那个「#7」。

    手心微微出汗。

    那本里面的字b其他几本多很多。

    「男，26，散工。

    主诉：连续一个月醒来脑中浮现不同名字，x闷时有时无。

    特殊：陈述觉得世界上太多人今天Ai上我，怀疑自己为异常中心。」

    旁边的字迹换了另一种，应该是当事人写的，字有点歪：

    「我不确定是我选他们，还是他们被迫选我。

    他们说他们Ai我，我一开始觉得好笑，後来觉得很可怕。」

    页面後面夹了几张列印下来的网页截图——文章留言、聊天室对话。有几个被萤光笔画起来的昵称，其中一个是「Observer」。

    「这个……」

    沈泽抬眼。

    「他曾经跟那个观测者联络过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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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许医师说，「也就是你收到信的那群人。」

    「结果呢？」

    他问。

    医师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翻到那本资料夹最後一页。

    那一页b前面乾净许多，只有简短的栏位被填满。

    「追踪结束纪录」

    「Si亡：是」

    「Si亡原因：心因X猝Si，详细不明。」

    「备注：Si亡前一周自述不想再被任何人的今天选中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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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字迹很工整，彷佛只是填写一个例行栏位。

    沈泽盯着「Si亡」那两个字，有一瞬间呼x1不上来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有人真的会Si，而是——

    当一个人具T被放进「D-07」这个编号里，变成一份纸上的记录，就好像这整件事突然从变成病例报告。

    「那时候他已经被观测者盯上？」

    沈泽问。

    「他在那边待了一阵子。」

    许医师说，「做了很多记录、很多测试。」

    「你觉得他是怎麽Si的？」

    沈泽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一定要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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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心脏停了。」

    许医师乾脆，「但在医学上，我们只能写心因X猝Si。因为找不到别的解释。」

    他把资料夹阖上，把那几本推回去一点。

    「你看这些不是要吓你。」

    医师说，「是要让你知道——你不是第一个，也不会是最後一个。」

    「这对我来说没有b较安慰。」

    沈泽乾笑。

    「至少，」

    许医师看着他，「你知道有前人的轨迹可以参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