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篇集:沉笔池_河西行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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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河西行 (第4/5页)

夜的温言:“且先寄存着,待你有钱再找我。”

    他倒是名副其实的恩客,既是客,也有恩。

    她欠着他的恩,却不得不离开了。

    至少要好好的告别啊。

    带着这个念头,阮红约敲响了客房门。

    冼英从看到她时,脸上浮现出失望:“钱用光了?”

    目光如刀,似要从面巾下找出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这nV人,不会真以为我对她有求必应?”

    冼英从本不缺nV人,只是想守住一点天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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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找一个情投意合的人,明媒正娶,举案齐眉。这是他对生活的唯一想象。

    可如今,他没有身份、没有未来,只有名。而这名利场中,本就多如过江之鲫。

    冼英从确实认识许多贵nV,她们倾慕他,也确有勇气打破世俗,委委婉婉地向他诉了衷肠。

    只是末了,总会有意无意地补上一句:“以郎君之才,必能为奴家求得封侯,”

    这河西的天气,由热转冷,总是如此突然。

    就像眼下。

    他刚从温暖的美梦中醒来,就遇到了不想再见的人。

    面对诘问,阮红约无言以对,不作辩解,只轻声道:“那一锭银子,恕奴家今生无法归还了。奴家身无长物,没什么可以给您”

    她忽然变得吞吞吐吐、期期艾艾:“若是......您喜欢......可......可以......”

    她说不下去了,冼英从却已会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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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放软了语气:“对不起,昨夜喝醉了,一场误会。”

    冼英从本没打算道歉,也没必要解释。

    他买了她一夜,很公平,虽然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预期。

    “噗通”一声,阮红约倏然跪下,在他面前,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。

    冼英从生起不祥的语感,盯着她离去的背影,眉头紧皱。

    她来时狼狈不堪,衣服沾满尘土,g涸的血迹,发髻也是散乱的。

    冼英从心中骤然一紧,仿佛被什么牵动,猛地出手拉住她。

    “发生了什么?”

    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阮红约被这一拽,身子骨如散架般,软软地塌在他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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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她说得很淡,冷淡到麻木,麻木到怨愤、怨愤到伤心。

    经历过何等不公,人才能如此麻木?

    她挣扎着想站起来,身子却不听使唤,忽然悬空,已被拦腰抱起。

    冼英从坐在床沿,眉头没有一刻舒展。

    大夫已经来过。

    她身上又多了不少新伤。

    究竟是什么人,这样日复一日、无缘无故地nVe打一个弱nV子?只因她是娼妓、又不好看吗?

    还有,那一锭银子足有五十两,她是怎么花完的,难道就买了这一身伤痕?

    阮红约喝了口药,忽然cH0U泣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怨恨,不是委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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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是:这世上还有人把她当人看,而她无以为报。

    她问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或许是内疚吧。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。

    他拐着弯问道:“若你有一锭银子,你会先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纳赋。”斩钉截铁,毫不犹豫。

    他掏出一锭银子,郑重交到她手上。

    她的手突然有了温度。

    “借你的。一辈子很长,你还得起。”

    她紧握银子,呼x1微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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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需要一个安心的理由,就像虚假的希望,也是希望。

    他也知道,这是安抚。

    昙花远远地瞧见了她,拖着遍T鳞伤的身T,行走在人群中。

    这逃不脱的宿命感,昙花受够了。

    阮红约身后,慢悠悠跟着一匹乌骓马,肌r0U结实,四肢颀长,好生神骏。

    昙花认得马背上的男子。

    对手无数,只是茫茫江湖中,冼英从太特别——他会求饶,他想活着。

    也许有人笑他懦夫。重要的是:他有选择。

    选择是一种权力。

    而昙花生来没有选择。甚至可以说,没有活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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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昙花不质疑,只执行。

    昙花知道,冼英从是江湖中人,从他身上能嗅到危险的气息。

    于是昙花悄悄跟上去。

    走过闹市,行至田庄,垄上稻子青青,风低云散,吹来马粪和汗水的气息,田里零星有农户在忙碌。

    昙花眼尖地看见了传斯咏,从禾苗里露出半个头,朝阮红约迎面而来。

    拦住两人,传斯咏嬉笑道:“娘子很抢手啊,又找来个野男人,这回赚了多少啊。”

    冼英从斜睨他一眼,问道:“这是你丈夫?”

    他似乎并不在意,更像随口寒暄。

    “他算什么丈夫!”

    阮红约不置可否,她知道他不在意。她的恨意简洁:他不算“丈夫”,男子汉大丈夫的丈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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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冼英从勒住马,静静看着。

    传斯咏变了脸,目露凶光:“竟敢对本大人如此无礼,皮又痒了?把钱给我。”

    说着,竟然动手便要搜身。

    一杆亮银枪突然横在两人之间,把他本能地b退了几步。

    “哦,你不是丈夫,却是大人?”冼英从讥诮道。

    传斯咏昂首挺x,活像只骄傲的大公J,卯足了气势:“本大人乃酒泉县尉传斯咏,大小也算朝廷命官。少沾惹闲事,本官念你无知原谅你。”

    语气里熟悉的威压,让昙花有那么一瞬想起了总管。

    可昙花分明也见过,每当冠带之人造访内院,总管在他们面前卑躬屈膝、毕恭毕敬的样子。

    这类角sE,也许就是如此吧。

    此刻昙花有些紧张,若爆发冲突,该站在哪一边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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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昙花多希望冼英从不要多管闲事,事态会简单很多——他夺走钱,她挨打。

    阮红约不知所措地看着冼英从,心情复杂:“你......别管。”

    在这地头蛇无休止的纠缠下,孤身一个弱nV子真的有活路吗?

    有那么一瞬,她多希望那枪尖T0Ng穿了传斯咏的心窝子。

    可她马上懊悔这自私的想法。

    已经欠他很多,怎能为了自己解脱就希望他犯下Si罪呢?

    冼英从置若罔闻,哂道:“方才听闻大人索取钱财,这nV人欠你钱吗?”

    “我是她丈夫,一家之主,家中财物理应悉由我保管。这nV人如今又脏又丑,你不会看上了她,来替她出头吧?”说着得意地笑了几声,“可惜了,你没有尝过她最美的时候。就在这田垄上,这小贱人卷着K管,肌肤lU0露g引本官,太伤风化,本官只好把她就地正法。”

    冼英从眼里亮起一丝火苗,露出厌恶的神sE,沉声道:“口口声声你是她丈夫,可有证据?户籍拿出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这时一名在田里劳作的农户cHa嘴道:“这不是阮家那可怜的姑娘吗,唉,眼瞅着快到婚嫁年龄,被人毁了身子,婚约取消,嫁不出去。多久没见了,还活着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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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农户说得隐晦,只字不提阮、传二人关系。

    昙hUaxIN中一凛。

    律法规定,nV子十五至三十岁未婚,五倍算赋。对于一个边塞农户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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