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西行 (第5/5页)

言，确是沉重负担。

    从村子里消失也在情理之中。

    传斯咏闻言，面sE微愠，扭头喝道：“闭嘴。”农户吓得一哆嗦，低了头便接着忙碌。

    传斯咏又回头看向冼英从，叱道：“你是什么东西，刁民，也配看本官的户籍？让开！”

    “我若不让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本官只好治你以下犯上，藐视朝廷！”

    枪尖递进了一寸，寒意已沁入肌肤。

    传斯咏有些胆寒，却仍梗着脖子，做出气势汹汹的样子：“难道，你敢杀本官？”

    3

    下一刻，枪尖便从他后心透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官？我只看到匪，剿匪有什么问题？”

    他出枪很快，昙花毕竟隔着距离，来不及阻拦。

    阮红约只觉身子不受控制地跪地。

    心里一块沉重的石头落了地，转瞬又被懊悔和歉意纠缠上来。

    她颤抖着，抱紧双肩，嘴里喃喃道：“这下如何是好......”

    冼英从收回枪，望着远处的夕yAn，悠悠道：“结束了，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
    阮红约呆了一呆，迟疑道：“我逃不了，但你可以逃。”

    “他哪儿都别想逃。”昙花剑已至。

    冼英从闻声，反手使出回马枪。

    40页

    “铛”地一声，枪和剑在空气中完成了首次相遇。

    发声是警告，昙花并不打算偷袭。

    昙花向来不在意手段，只是，此情此景，昙花觉得自己有必要尊重对手。

    只因他值得尊重。

    直到出剑后，昙花仍在动摇、纠结。

    察觉出剑意中的犹豫，冼英从迅速调转马头，纵身下马，将阮红约扶起身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不想杀我，请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选择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不试着找回选择呢？”阮红约忽然道，毕竟，就连她这样的人，都找到了选择。

    只见她蓦地张开双臂，毅然挡在了两人之间，哽咽道：“过去，我求过很多人......穿着b他T面，看起来b他更像能管事的人......可他们......都走开了......后来，我便不求了......”

    4

    昙花瞬间想到自己，是啊，自己就是这类人。

    “他至少......没有走。”

    昙花迟疑片刻，若有所思，终是收了剑，转身离去，夕yAn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于昙花而言，即使无力阻止，不作恶已是最大的善意。

    田垄青青，留下两人相对而立。

    阮红约低眼看他，眼里藏着热意。：“我这样的人，不值你这般。”

    冼英从眼里没有悲喜：“没有值不值得，只是想这么做罢了。或许只是装得像个英雄，可史册的文砖字瓦中，终究无我这种人片隅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的是：“以前我是个混蛋，踩着别人往上爬，失败后苟且偷生，还踢了街头的可怜乞丐。我想赎罪，哪怕罪并不能抵消。”

    阮红约面巾微动，道：“你走吧。”

    他翻身上马，蹄声得得。

    4

    “记得我，但不要说起我。”

    忠心耿耿好部下，与人为善好同僚，得力g员传斯咏不幸遭遇凶徒，因公殉职，举县同悲。

    尽管新县尉迅速填补了空缺，可对于一些人而言，损失是永久的。

    在谈到新县尉时，不免引发对b：新来这位眼力太差，不够融入，做事马虎......

    人X如此，只要不满意，在他眼里就一无是处。

    于是他们更发誓要抓捕凶手。

    当属国都尉接到来自酒泉郡的协助请求，嘴角泛起冷笑，想也不想，提笔复信：“惊悉憾事，痛心疾首，怨愤难消，与诸公同。今军务方稠，实有心而无力。闻君yu调遣人手光临我境内，此地羌杂混居，民情凶险，恕无能确保来使安全。思来想去，唯请旨朝廷征调人手，然郎官见戮之事，恐有损朝廷威仪，若达圣听，上必震怒，唯我是责也。”

    谁还不是官场老油子呢。

    又一次述职。

    总管的脸蒙在室内Y翳之下，微微颔首，赞许道：“做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4

    昙花半跪在门廊外，壮了壮胆，拱手道：“不敢，只不过分内之事。今日卑职斗胆，恳请赐下解药。”

    “大胆。”总管陡然换了语气，吓得昙hUaxIN头一紧。

    也更加警觉起来。

    究竟是不想给呢，还是根本不存在？

    念及此，昙花忍不住失声质问：“为什么，卑职生来便要受此苦楚？”

    帷幕后传来一息若有若无的喟叹。

    脚步声渐行渐远，总管已离去。

    昙花决心逃离。

    昙花开始潜伏，昼伏夜出，住客栈、破庙、山洞，自己买g粮吃。

    到达长安时，记忆中的内院已经变了模样。

    4

    现场尸横遍野，鲜血横流，里面不时传来哀嚎，甲士们进进出出，搬运着财物和贵重家具。

    昙花悄悄找了个缺口，跃上墙头，迅速伏低了身子，沿着屋脊移动。

    找到主楼后，轻轻掀开一片瓦，正看到总管躺在地上，x前一团淋漓的血迹。

    一名甲士举着戈，正待再次落下。

    只觉一GU温热突然划过脖子。

    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，甲士轰然倒塌，昙花在总管面前落定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不耐烦的催促：“伙计完事没？这边等着交差呢。”

    总管看到昙花，忽然笑了：“你终于来了。”神sE中几许欣慰，几许骄傲。

    “我必须来，解药给我。”昙花并没有把握。

    他反正快Si了，即使不给，昙花也没办法。

    4

    总管x膛剧烈起伏着，气息微弱：“根本没有解药。”

    昙花忽然感到迷惑，这个男人......在生命的最后时刻，竟然像个父亲一样看着自己。

    或许是错觉。

    只听总管接着道：“你......没......中毒。小心......赤米......”

    他已气若游丝，说话尽可能简洁g脆，不做多余解释。

    昙花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离开组织已月余，不睡他们的床铺，不吃他们的食物，期间从未毒发。

    见他已然明了，总管一撒手，离开了这人寰。

    若g年后，酒楼里，说书先生讲完这幕，评道：“自从郭解Si后哇，再无人有他这般影响力，无人再敢称侠。可侠义是杀不绝的。至此，朝廷的目的已达到，留着这暖玉阁自然便没用了。”

    听众们听得认真，其中一名少nV忐忑地问道：“他们不追暖玉剑了么？”

    4

    她的声音如同银铃，清脆悦耳，腰剑配着一把剑，剑鞘温润如玉。

    说书先生哗地打开折扇，卖个关子，意味深长：“忘了。”

    关于冼英从的传闻，沸沸扬扬，结局却惊人的相似：逮捕入罪，明正典刑。

    阮红约虽受了些刑罚b供，奈何在场农户们言之凿凿，官府也不得不松口放人。

    初春燕回，田垄青青，雨润如sU。

    少年牵着一头h牛，慢悠悠地迎面而来。

    阮红约将伞凑近他头顶，方才看仔细了。

    眉目间宛然若他。

    阮红约一怔，脸上不觉绽开。EN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