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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5. (第1/5页)

    5.

    我想,或许这个时间点,应该让你真正认识他了。

    不是刚认识时那个瘦瘦的男孩,而是现在这一刻、二十岁的他,我每天看着、陪着、理解着的林曜廷。

    他现在读政大社会系,大二。

    那个科系很适合他,也很不适合他。

    他对世界充满强烈的理解yUwaNg,面对任何制度X问题、阶级问题、偏见、排挤,他都能一眼看穿底层逻辑,可他又常常因为不懂人情事故,在报告讨论时惹得大家不太开心。

    但这就是他。

    他的敏锐,不是那种可以在聚会上说得天花乱坠的聪明,而是那种会在凌晨看到一篇文章就兴奋到睡不着、b着我一起讨论「这段论述到底哪里不合理」的敏锐。

    他永远会把本质抓得b表象更牢。

    也永远因为这样,多承受一点别人不会承受的东西。

    我常常觉得,那个系会磨他,也会养他。

    他在那里努力得很辛苦,却也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能容纳他脑袋的地方。

    至於外表……

    如果让我形容,我会说他长得不像任何一个典型。

    不是帅哥,但也绝对不是平凡。

    他的脸线条很乾净,眉骨轻轻凸起,眼睛黑而直,像是永远在注视下一个问题。他的眼神有时候会让人误会成严肃,可我知道那是他在努力处理外界资讯时才有的神情。

    他身高一七一,b我高一些,却总是站得有点蜷,像是习惯把自己缩小,避免太突兀。他从小到大因为亚斯受过很多委屈,身T好像早就记住「不要太大声,不要太显眼」的模式。

    但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。

    那种笑不是外放的,而是突然在眼角亮起一点光,好像心里有什麽被点亮後,忍不住从表情里溢出来的温暖。每次看到都会让我觉得世界没有那麽坏。

    他的笑太珍贵,也太脆弱,是那种你会小心翼翼想保护的笑。

    我们共同的兴趣很多。

    文学、语言、社会议题、奇怪的冷知识,还有台风。

    是的,台风。

    他可以为了一颗新生成的台风看三个小时的云图,我永远Ga0不懂他在看什麽,但他会一边讲着「你看这个眼墙形成得很乾净」一边笑得像在看猫咪影片一样开心。

    他总说台风是一种有秩序的混乱,我则觉得他本人也很像台风,外表冷冷的,内里却充满了热与运动。

    我们两个的共同点其实非常多。

    都是亚斯伯格症,但呈现方式不同。

    都是在世界里被磨过一轮,却还保留着天真。

    也都觉得这个世界复杂到让人疲倦,只有知识和彼此才能让人稍微喘口气。

    如果你问我,他到底是一个怎麽样的人?

    我会说他是那种你第一次见到可能觉得不太好亲近,但一旦真正理解他,就会发现他是世界上最诚实、最乾净、最不懂伤害别人为何物的灵魂。他没有能力玩心机,也没有兴趣。他的善良不是外显的,而是深沉的、不会拿出来讨好谁的那种。

    现在的他,每天跟我说话时,语气总带着某种依赖。

    不是盲目的,而是他愿意把最真实的那部分交给我,因为他知道我不会嘲笑、不会拒绝、不会逃走。

    我喜欢他现在的样子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他变得多成熟,而是因为他仍然保留着那个第一次认识时的本质,敏感、诚实、笨拙、清澈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少见的乾净。

    你可能会问,那你们第一次见面是怎麽样的?

    那是一段我永远记得、也永远不愿提前说完的场景。

    那是我们故事的起点。

    真正的起点。

    那一天发生了什麽、我们说了什麽、我当时如何看着这个b我小两岁的男孩慢慢走进我的世界,

    那不是一个可以被草草提过的瞬间。

    那是连现在的我回想起来,x口都还会发热的一段记忆。

    现在,就先让你记住这个二十岁的他。

    那个坐在政大校园里的yAn光下面、眉头微皱、手里拿着社会学原典、时不时抬头问我一句

    「你觉得这句话真的成立吗?」

    的他。

    这就是我现在看到的曜廷。

    这就是我此刻想介绍给你的他。

    那天是星期二,七月的太yAn晒得像要把空气烫起来。

    营队的活动教室里开着冷气,但混杂着纸张香味与塑胶椅的闷热。

    我坐在靠窗的桌子边,把笔记本压在臂下,假装在写作业,实际是在修改自己早上写的一小段短篇。十四岁的我总喜欢把心里的语句写得太重、太用力,好像怕世界听不到一样。

    教室另一头有个小男生,b其他孩子更安静、更边缘一点,存在像不想被太多人打扰。

    他侧着身,把一本普通中X封面的笔记本摊在桌上,握笔的方式异常用力。他不是在画画,也不是抄写,感觉是在写某种会让他全身投入的东西。

    我原本没有在注意他。

    是真的没有。

    直到我听见他小小声地念出一句话。

    「……照样画葫芦的老师、照样画葫芦的学生,最後变成一整片长得一模一样的萝卜田……好烂。」

    「嗯?」我下意识抬起头。

    那不是一般小男生会讲的句子。

    尤其是十二岁。

    他好像没发现自己讲出声,又嘟囔一句:

    「这样嘲讽台湾教育制度会不会太直白……算了,反正没人会看。」

    我整个人像被瞬间点亮。

    那句话像一把小小的钥匙,刚好cHa进我心里的某个锁孔。

    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在写讽刺教育制度的?

    还会自我批评立意太直白?

    我完全不可能错过这种人。

    我站起来,走到他桌边,动作慢得像怕吓到什麽动物。

    「你……刚才在写?」我问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时神情像被抓到偷吃糖的小孩,眼神亮亮的、却又戒备。「呃……你听到了?」

    「嗯。我没偷听,是你自己念出来的。」

    我坐到他旁边。他眨了两次眼,似乎还在判断我要不要攻击他。

    我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一点:「我也写。」

    他愣住。

    那个瞬间,我看到他的防卫在眼神里微微裂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好像原本缩得很小的灵魂,被听见、被理解了一点点。

    「你……也写?」他小声问。

    「很久了。」我点头,「你刚刚写的那句b喻很好笑。」

    「真的吗?不是很幼稚吗?」他整张脸微微红起来,像被灯打到。

    「幼稚是因为你十二岁。」我说,「但立意不幼稚。」

    他笑了一下,嘴角弯得不算大,但那笑意让我确定:这个男孩,是会和我靠近的那种。

    我问:「你在讽刺什麽?」

    他想了想,把笔转了半圈:「我觉得学校把每个学生都当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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