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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 (第2/5页)
东西。老师叫我们背、叫我们考、叫我们不要问太多。我觉得……好像大家都被b得变得一样。」 十二岁说出这种话的人,我一生只见过他一个。 「那你觉得学生应该要怎样?」我问。 他低头,用笔尖轻轻戳纸面:「应该可以问为什麽吧。为什麽要这样学?为什麽一定要这样考?为什麽大家都不能照自己的方式?」 我看着他那张还有点圆润的小脸,突然有种怪异的熟悉感。 不是认识,而是认出。 他跟我一样,早早就在世界面前学会「质疑」。 我沉默半秒:「你叫什麽名字?」 「林曜廷。」他抬头,眼神乾净却有刺,像对世界还保持着一种不服输的亮度。 「我叫谢芷妍。」我说,「你可以给我看吗?」 他怔住:「现在吗?」 「当然是现在。」 他慢慢把笔记本推过来,像把自己全部的心交付出来一样小心。他们说亚斯的孩子防卫厚,可他这个动作却透明得像一张纸。 我打开笔记本。字小小的,却规律、整齐、用力。 内容稚nEnG但聪明,幼稚却不愚蠢,像是一个太早理解世界、却还不会包装的灵魂正在努力尝试说话。 我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。 「你真的十二岁?」我问。 「你觉得我像几岁?」他皱眉。 「像十二岁……但脑袋不像。」 他被我逗笑了。 那声笑很轻,像一个小石子落在水面。 那天下课後,我们在教室外的长廊坐了快一个小时。 1 聊、聊角sE、聊教育、聊我们喜欢的书。 他问问题的速度快得像追风,我回答时也没客气过,每一句都讲得真实而锋利。 他不是被吓退,而是越听越亮。 我们两个像两块同频率的磁铁,只要靠近,就不会分开。 夕yAn慢慢落下,整个长廊被染成橘sE。他坐在我旁边,双脚晃啊晃的,问: 「所以……我们算是朋友了吗?」 他问得太直接,太诚实。 像是从没有被允许拥有朋友的孩子。 我愣了一秒,然後点头:「算。」 他露出的那抹微笑,我永远忘不了。 1 那不是单纯的开心。 那是一种「终於有人听见我」的微笑。 一种只会出现在很孤单、很敏感、却仍努力向外伸手的孩子脸上的表情。 七天後,又有营队的课程了。当天天气闷得像要下大雨,整个营队教室里的人都显得不太安分。冷气明明开着,却压不住空气里的cHa0Sh。我坐在原本的位置,把笔摊在桌上,却什麽也没真正写下。 因为我知道,他会来。 我不需要回头看,也能感觉到那个十二岁男孩的存在。 他一进教室就坐到我附近来,动作自然得像我们已经认识很久。 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,手指在封面上轻敲两下,那是他想说话时的习惯。我不看他,但我听得见。 「我上次写的萝卜田那段,我又改了。」 他用那种不太确定但急着分享的语气说。 1 我终於转头,看见他把笔记本偷偷推过来,像递一个秘密给我,而不是给整个世界。 「改哪里?」我问。 「把学生写得更像人,而不是工具。可是我不知道会不会太、生y。」 他皱着眉,表情brEn还专注。 我打开笔记本,看到那行歪歪扭扭但充满力量的字。 他写得太用力,字迹深到几乎快戳破纸。 我看着那一页时,x口忽然有种奇怪的暖。 他真的有在想。 他真的把当成唯一能诚实的地方。 而且,他真的愿意把那个地方给我看。 1 我还来不及回答,营队老师敲着白板叫我们注意力回到课程。那天的课是情绪辨识,老师拿着一大叠脸部表情卡片,问我们分辨「难过、厌恶、惊吓、生气」的细节差别。 我们两个都不太会。 原因不同,但结果一样。 他也跟我一样,看不懂脸,却看得懂文字。 老师叫我们拿卡片配对,他配错三个,我配错四个。 我们对看一眼,同时发出一种「这课真的很难」的默契式叹气。 下课铃一响,其他孩子立刻冲出去。但他没有。他只是把桌面上的卡片堆好,然後侧身问我: 「你觉得老师那个生气的脸跟不耐烦到底差在哪里?」 「差在压抑的角度。」我回答。 「什麽?」他完全不懂。 1 「生气是向外冲。不耐烦是向内拉。」 我b了动作给他看。他愣住两秒,然後像突然开窍似的瞪大眼睛。 「哇……原来可以这样想?」 他的语气太真诚,像发现了新宇宙。 我不知道为什麽,被他这样看着,我心里会微微发烫。不是害羞,而是一种被理解的感觉反S回来的冲击。 「你呢?」我问,「你觉得老师的表情差在哪?」 「差在……眉毛。」 他指着自己的脸,「如果眉毛往上,就是惊讶。如果往下,就是生气。如果眉头往里收,就是不耐烦。」 「你记得很多细节。」我说。 「因为我不懂。」他笑了笑,「我不懂,就会一直盯着看。」 1 那句话让我心口一震。 原来,他的敏锐不是天生的。 是被b出来的。 是因为害怕、不懂、被误会,所以才努力地想把世界看明白。 我忽然觉得那个十二岁的男孩,b很多大人都勇敢。 课都上完,志工开始收器材,其他孩子一个个被家长接走。我们本来应该散了,但谁都没有站起来。 他突然问我:「你的在写什麽?」 我愣住。 我习惯看别人的世界,但很少有人问我自己的。 我只好诚实:「我写一个不太会融入世界的nV孩。」 1 「跟你很像。」他说。 「也跟你很像。」我回。 他笑了。 那个笑让我觉得整个教室都亮了一点。 接着,我们就往下聊。 聊我们喜欢的书。 聊我们讨厌被误会。 聊我们都觉得世界很吵,但内心又很清楚。 聊那些老师永远听不懂的问题。 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个一时的缘分,但越聊越觉得,他像是命运偷塞在我生命里的一个亮点。 1 他不是在回答问题,他是在把自己一点一点地交给我。 我们聊到志工来提醒说:「两位,外面天都黑了喔,要回家了。」 我这才抬头,看见窗外已经暗成蓝紫sE,像一幅浓得化不开的夜。 他跳起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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