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他知道你的痛从哪里来 (第1/3页)

    咖啡上来的时候，他还在思考要不要假装滑手机。

    桌边放着一杯拿铁，N泡表面拉了一个有点歪的叶子拉花。

    他其实不太喝咖啡，对味道要求也不高，只是点单时被店员问「拿铁可以吗」的时候，下意识点了头。

    杯子外壁有一圈薄薄的水气，指尖贴上去有点凉。

    距离他三桌远的那个人，又低头翻起了书。

    像刚才那句「你来了」只是随口一说，不是要把话题延续下去。

    装作没事的人不是只有他一个。

    沈泽端起杯子，抿了一小口。

    咖啡味不强，N味也不特别突出，整T就是「还行」——没有惊喜，也谈不上难喝。

    但他拿着杯子的手掌发热，掌心微微出汗，汗Ye粘在陶瓷表面，让杯子变得有一点滑。

    暖气开得不算强，店里温度刚好，只能怪他自己的T温出问题。

    x口安静得过分。

    那种安静不是什麽都没有，而是——

    被谁按住了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。

    时间像被放慢一样，每一分钟都被切成更细的碎片，让人意识到每一秒钟里自己有多少次偷偷抬眼去看那个人，又多少次假装只是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桌上的水杯倒映着吊灯，反光晃了一下，他趁着那个空档做了一个决定。

    不能一直这样坐着。

    再这样下去，他不是会被咖啡因弄得心悸，就是会被自己闷Si。

    他放下杯子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，像是在给自己打拍子。

    然後他站起来，端着杯子走向咖啡店里的另一头——看起来像在去拿糖包或卫生纸，实际上只是绕了一个可以顺路经过那张桌子的路线。

    靠近时，他闻到了不属於店里的味道。

    不是香水，也不是烟味，而是一种很淡的洗衣JiNg味，带一点yAn光晒过棉布後的暖味。

    他在那张桌子旁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对方抬起头。

    近距离看，对方的五官b记忆里更细致一些。睫毛b他预期的长，鼻梁没那麽挺，但线条顺，说不上特别好看，但舒服。

    「打扰一下。」

    沈泽听见自己的声音，b想像中稳。

    「嗯？」那人放下书，视线从书页移到他脸上。

    「那天……」

    他一边说一边在脑中迅速筛选说法——「那天在便利商店」？「那天在路口」？「那天你看了我一眼」？听起来都太突兀。

    最後出口的是一个迂回的版本：「我好像在附近见过你。」

    男人眨了一下眼，像是对这种普通的搭话方式有点意外，又好像早就预料到他会这麽绕。

    他把书阖上，食指cHa在页边做记号。

    「你昨天有经过。」

    他语气平静，陈述句里没有任何质疑，「但你走另一条路。」

    一句话，像针一样扎进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那点心虚。

    沈泽喉咙微微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昨天特意不走便利商店那条路。

    他以为只有自己知道。

    「……你怎麽知道？」他问。

    「这附近没什麽人会盯着同一个转角看那麽久。」

    男人轻描淡写地说，「想走过来，又撇开眼，最後还是转头走掉。」

    他说的画面JiNg准得让人难堪。

    沈泽一时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哪个位置——

    是自以为隐蔽的跟踪者，还是被人拆穿的笨蛋？

    他乾脆不接这句话，换了个问题：「你……住这附近？」

    「不算。」

    男人抬手，指了指窗外一个方向，「那边有一家店我有时候去帮忙，顺便来这里坐。」

    语气里听不出这对他来说是不是重要讯息。

    沈泽点点头，像是在听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描述。

    x口却在那一秒又轻轻一跳。

    线没有再拉紧，但有一种被触发的感觉。

    他觉得绕圈子绕得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再不问，自己大概会窒息在这种半真半假的扮演里。

    「昨天……前天也是你吧？」

    他把问题拐了个弯，「在便利商店门口，给我纸巾那个。」

    男人这次笑得b较明显。

    「你记得。」

    他看起来好像稍微松了一口气，像怕自己的印象太浅。

    「你是故意的？」

    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，他才意识到措辞有多直接。

    「哪一部分？」

    男人反问，语气带着一点愉快的调侃，「给你纸巾，还是站在你会经过的地方？」

    两者任选一个都够让人心跳加速。

    沈泽没接话。

    男人後退了一点，把椅子拉直，抬手示意对面那张空椅：「要不要坐？」

    这个邀请来得很自然，好像只是单纯出於礼貌，不带任何多余的意味。

    但在他耳朵里，却像是什麽关键X的开关被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——只要坐下去，事情就会往某个方向滑。

    他犹豫了不到一秒。

    「好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「吱」，他把咖啡杯也一并端来，放在桌边。

    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盏小小的玻璃烛台，里面放着假蜡烛，白天没有点，只当装饰用。

    「我叫沈泽。」

    坐下之後，他觉得总得先把最基本的话说出来。

    男人看着他，很快地重复了一次：「沈泽。」

    他说这两个字的方式有点特别——不是确认对方名字那种「沈泽？」的语调，而是像读出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。

    沈泽被这种「被认得」的错觉刺了一下，还来不及多想，就听见对方接着说：

    「我叫陆时川。」

    那三个字像是把某种看不见的仪式完成了。

    便利贴上的字变成了真人说出口的声音，梦里雾里那个人影有了明确的轮廓。

    陆时川。

    同一个名字，在他脑子里已经默念过成百上千遍。

    现在第一次从对方嘴里说出来，却还是让他有种被冲击到的感觉。

    「你……」

    沈泽刚想问「你知道我吗」，话还没组好，陆时川先开口。

    「你x口痛几天了？」

    问题问得太准，准到没有退路。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，本能地想说「没有」，但视线一低，看见自己下意识按在x前的手。

    那动作说明了一切。

    他叹了一口气，放下手，没有否认：「三天。」

    陆时川微微歪了歪头，像在心里算什麽。

    「从那天在便利商店前开始？」他问。

    沈泽想了想：「前一晚好像就有一点，只是没那麽明显。」

    「早上醒来，会先想到一个名字？」

    他接着问。

    沈泽这回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的喉咙有些紧，舌头像有点乾，回答这句话显得很像表态。

    过了好几秒，他才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「会。」

    「这三天，都是同一个？」陆时川问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没有压迫感，但问题本身就像一只手，按在某个不能碰的地方。

    沈泽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