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X口那条看不见的线 (第1/3页)

    那晚他睡得b平常更晚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工作，也不是因为咖啡喝太多。

    他只是一直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反覆浮出那张便利贴。

    床头柜的灯关了，房间里只剩窗帘漏进来的一点街灯，淡淡的橘sE，把墙上的裂纹g出细细的线。

    他侧躺着，背对着桌子，却始终很清楚自己桌上放着那张写了名字的纸。

    陆时川。

    那三个字没有声音，却在脑子里绕圈。

    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念了一遍又一遍，声音轻到听不清楚，却又怎麽也忽略不了。

    他一开始还告诉自己这只是「今天刚好遇到的一个路人」，心里对陌生人的脸留下印象很正常。

    只是那张脸具T了一点——

    他记得那双眼睛的形状，单眼皮，眼尾微微往下，带点天生没睡饱的Y影；鼻梁不高不低，风衣领口敞开一点，喉结在路灯掠过时闪过一小块影子。

    正常来说，这种程度的记忆几天就会淡掉。

    但他在关灯前写下那三个字之後，这些画面反而更清晰了。

    他伸手r0u了r0ux口。

    那里不痛，只是有一种很不明确的——空感。

    像本来拉紧的弦被松开了，可是弦还挂在那里，没有拿下来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，面向房间。眼睛还没完全适应黑暗，只能看出桌上的一块轮廓：水瓶、随意堆的书、笔筒，还有那叠被固定在角落的小小便利贴。

    手机静音放在枕头旁，萤幕黑着，没有再亮起来提示什麽讯息。

    他伸手m0了m0手机，指尖碰到那冰冰的金属框，却没有打开。

    林靖传来的那篇「今天，你Ai谁？」的垃圾连结还躺在对话框里。

    标题很耸动，封面预览图是廉价的粉红Ai心底图配上黑sE粗T字，看起来就很像不需要点开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本来是这麽觉得的。

    现在，他有一点犹豫自己是不是该点一下。

    犹豫了三秒，他还是把手机翻过来，面朝下，塞回枕头下面。

    「太蠢了。」他低声对自己说，「我才不会被这种东西洗脑。」

    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散掉，好像被棉花堵着。

    他阖上眼睛，深呼x1，把注意力勉强转移到别的地方：

    明天要交的档案、还没回的信、下周要剪的纪录片、电费帐单……这些东西一个一个浮现，又一个一个沉下去。

    最後，他竟然是带着一种奇怪的，近乎空白的心情慢慢睡着的。

    他做了一个梦。

    梦里什麽都没有，只有黑和薄雾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个看不清边界的地方，脚下没有地，头顶也没有天空，只有一团雾一样的灰。

    x口传来一阵微微的拉扯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——

    自己的x前好像长出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，从心口的位置慢慢往前延伸，穿过这片黑。

    那根线看起来很纤细，细到像一折就断，但每一次它往前拉，他都会忍不住跟着走。

    他试着停下来。

    脚却不听使唤，仍然往线的方向挪。

    雾里好像有一个轮廓。

    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他看不清是谁，只能辨认出对方有肩膀、有头发、有一条直直的脊背。

    那人背对着他站着，线的另一端系在对方的背心间哪个看不见的地方。

    「喂——」他想叫对方，开口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那人影微微转了一点点侧脸，像是听到了，像是没有。

    x口那条线突然拉紧了一下，他整个人往前一踉跄——

    下一秒，他从梦里惊醒。

    房间里很暗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灰白。

    他的心跳得飞快，喉咙有点乾，x口泛着一种刚从水里被拖上来的窒息後余悸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右手按上x口，手心感觉到薄薄的棉质睡衣和底下起伏得太用力的心跳。

    没有线，也没有雾，只有冷掉的空气。

    手机的萤幕在枕头边幽幽亮起来，显示时间：凌晨三点一十七分。

    没有新讯息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，喉头上下滑动了一下，像是吞了口乾到吞不下去的口水。

    梦境的细节开始往後退，只剩下那根线的感觉还牢牢挂在x腔里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强迫自己闭上眼。

    後半夜剩下的睡眠是零碎的、断断续续的，像被剪得很糟的影片片段，y塞成一条时间轴。

    早上，他起床的时候，b平常更累。

    闹钟响了两次他才真的坐起来，头有些昏，脑袋像塞着棉花，眼睛酸酸的，肩膀也沉。

    他坐在床边愣了几秒，才慢慢回神。

    按照他过去这段时间的奇怪习惯，他醒来时脑子里通常会很自然浮出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有时候是同事、有时候是早餐店那个常跟他借酱油的学生、有时候是某个很久没联络的老同学。

    今天没有。

    先是一段空白。

    然後，那个名字又出现了。

    不是突兀地跳出来，而是……像本来就待在那里，只是被他看到一样。

    陆时川。

    不像昨天晚上的时候那麽突然，也没有伴随心头cH0U痛。

    这次，它静静地躺在意识里，就像一颗已经落地的种子，不再砸出声音，只是开始往下扎根。

    他按了一下眉心，起身去洗脸刷牙，刻意不去想那个名字。

    结果是——他越不想，就越在意。

    洗完脸，他在镜子前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镜子里的人脸sE略白，眼睛下方有一圈淡淡的Y影，像是水墨晕开了一点。他张嘴打了个呵欠，喉咙里有点烧灼感。

    「你只是睡不好。」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。

    声音乾乾的，没有说服力。

    早餐店里的油烟味一如既往，阿春哼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歌，电视里播早间综艺节目，一群主持人为了一块蛋糕吵吵闹闹。

    「老样子？」阿春看到他，完全不需要确认。

    「嗯。」他点头。

    今天蛋饼煎得b昨天焦一点，边缘有几处深褐sE。

    他咬下去的时候，x口又轻轻cH0U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饼太y。

    那根线又出现了。

    他试图用喝豆浆来压下那种不舒服的空洞感，结果换来的是豆浆在胃里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嗝，让他更觉得自己像个情绪不稳定的容器。

    「你真没事吧？」阿春终於还是忍不住，端着抹布走到他桌前，「你这两天魂不守舍的，昨天叫你名字你还吓一跳。」

    「大概要感冒了。